第七章

 

一開始推斷這棟房子是靈場根本就是錯誤的。

所謂的靈場,在風水學中,是指地理位置容易聚集靈的致陰場所,是自然界中所產生的場。

 

可是,經過昨夜所見的靈的共食效應、艾曼的心志受到影響以及莉絲對這棟房子的形容--“牢籠”,一點一滴地,指向了某個答案--

 

「這是變相的練蠱。」曉夜說。「蠱毒始於中國,到現在已經失傳了。方法是用蛇、蠍之類的生物,共置於器中,埋入土裡。最後剩下、存活的則是練成的毒咒。最典型的是使用“金蠶”,可是傳到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金蠶士什麼樣的生物了。咒術施行到最後,有時毒會反撲,吃掉施咒者。因此有所謂的“嫁金蠶”,就是將禍害轉嫁給他人承受。」

 

這棟房子--“牢籠”就是依循著這個道理,供養著毒鬼。

「溓溪,你和艾曼留在這房子裡,我想失蹤的人一定在這房子裡的某個地方。」

 

曉夜指著四周。

「你指的是骨骸?」溓溪說。

 

「沒錯,只要你們趕在童魂被食盡之前將骨骸取出,練成就不會成立--惟有艾曼要遵守三項規定:不留下過夜,在這棟房子待到三個小時以上就要離開,避免發狂,還有隨時和溓溪他們保持聯絡,以免他們處於無法求救的狀態。」

「他們?」

 

「我昨天已經找幫手來了,我想他也差不多快要到了吧。」曉夜看了一下手錶。

「誰呀?」溓溪好奇地問。

 

「尊海。」

溓溪注意到曉夜的臉上完全沒任何笑容。

「那你呢?」他說什麼也無法放心曉夜。

 

「淨即使忘了一切,但他記憶深處會有如此懼怕的本能反應--莉絲也一樣,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是目擊者,當時所發生的情形想必是非常危險、痛苦以及殘酷。」

 

在一旁原本默默不語的雲開終於有了反應。

ego--defence  mechanisms--自我防衛機制。」

曉夜點頭,同意雲開的說法。

 

其實,帶曾經是死者的莉絲去是最恰當的,死亡是比任何事都要深刻的刻畫在內心之中。

「我帶淨去--」

「我也要去!」雲開介入曉夜的話。「淨是我的病患,無論如何我都要在場,避免你加重他的病--你這是多麼不科學的……」

 

「隨便你,醫生。」曉夜不用去想也知道雲開的想法。「但是,你要是出事我是不會去救你的,別妨礙我就行。」

「放心,我不會是那顆“絆腳石”的。」雲開對曉夜微笑。

 

溓溪拉住曉夜,制止對方離開。

「我不是很能清楚界定那是夢境、亦或是幻象,總之--我看見了不祥的黑暗,曉夜。」

 

別去……

溓溪很想這麼說,因為他感到莫名的不安。

「這是你的預感嗎,溓溪?」

 

「我……不知道。」

曉夜反握住溓溪的手。

「不解決的話,莉絲和淨都會死,只不過死法沒那麼容易。會如何死我也不知道……至今還沒有人跨越禁咒的界線。」

 

溓溪僵在原地。

他有一種感覺,覺得曉夜離開之後,似乎就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
可是--

 

他放開了拉住曉夜的手。

溓溪垂下頭,不敢看對方的眼睛。

莉絲會死……再死一次……

 

當初,溓溪最無法接受的不只是他的無能為力,更主要的是他讓莉絲孤單一人承受死亡的恐懼。

我不能再讓她獨自一人面對死亡--

 

「對不起,曉夜。」

「沒關係……」曉夜抱起那疊厚厚的資料。「溓溪,禁咒解除時,莉絲馬上就會化為一堆白骨,你要好好珍惜這最後的時間。」

 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淨,我們走吧。先陪我回家一趟,我要把『夜魂』一並帶去。」

淨點頭,追隨在曉夜的身後。

 

「在不快一點就丟下你,醫生。」

「喔!」雲開提起自己的公事包追了出去。

「這樣好嗎?」艾曼站在門邊,凝視他們離去的身影。

 

溓溪皺起眉頭,他抬頭看著曉夜等人離去的方向,又垂下頭思考,最後,他衝出門外。

「雪--!」

他朝樹上大喊。

 

一抹黑影從樹上迅速落下,雪安穩地站在溓溪的面前,一臉疑惑地看著他。

「雪,你快跟去。我這裡會有尊海來幫忙。」他簡單說明目前狀況。「不論如何,別讓曉夜離開你的視線,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--」

 

雪瞇起雙眼。

「淨沒關係,他畢竟是護衛。」

雪點頭,轉身準備離去--

 

「雪!我的房間內還有一把日本刀,你拿去備用。」

「我知道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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