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凝視雲開的雙眼,不知為何,曉夜就是猜不透對方的想法以及情緒。
「請不要用這麼不科學的說法。」沉默了半晌,雲開終於開口說話。「這世界上沒有詛咒之類的東西存在。」
終於出現了!
溓溪和艾曼不可思議地看著對峙中的兩個人,無法相信有人會用這麼理性的說法和曉夜爭辯。以往和他起爭執,失去控制的絕對不會是曉夜。
「你不相信是你家的事,醫生。」
曉夜露出一抹職業性的笑容。
他和雲開擦肩而過,絲毫不在乎對方,逕自坐在沙發上迅速閱讀過艾曼所帶來的大量文件資料。
溓溪覺得雲開也真不簡單,被說成這樣也不會動怒。
曉夜看的很快,速度令人難以相信他是否是真的全都看下去了嗎?
「有眉目了沒?」溓溪問。
「一點點--等一下我再說。」曉夜一邊說一邊看,同時將沒有用的資料剔除。
他在腦中飛快地整理這些資訊。
「首先--我先將紐約市的聖彼得孤兒院失蹤案列為第一發生的事件。」
曉夜從那堆被他選為有用的資料中,將聖彼得一案的文件抽出,放在清好、空出的桌面上。
「失蹤總人數,包括教職員在內,共有五十八名。」
發生時間估計在深夜十點--熄燈時間,到隔天凌晨五點左右--晨禱。
「但必須扣除三個小時左右的時間,因為當時有鄰居的證詞說:十二點前還看見教師宿舍尚未熄燈。」
倘若說是血案,這五個小時內要全部滅口是很容易--只要拿槍掃射。
「可是,警方接到報案,到達現場卻沒見到半個死者,也發現到半枚指紋或遺體、遺留血跡。再加上鄰居沒有人聽見任何打鬥聲、慘叫聲,靜得令人難以置信。」
溓溪仔細聽著曉夜的說明。
「曉夜,若不說原因,你為什麼會認為案子和莉絲的死有關?」他提出疑問。
硬是要歸咎莉絲的死因,可能就在於『他』一向慣用的手法--找你身邊的人下手。
但,這樣的話,又何必對孤兒院的孩子們下手呢?
曉夜抽出另一張相似失蹤案子的資料:位於加州的聖約翰孤兒院。
「我們要理清事件的發生,就必須先放棄“是如何辦到”的想法。」曉夜將兩份資料並排。
「在時間點上是可行的。」
他指著文件上,聖約翰孤兒院獲報的時間是下午一點--與聖彼得孤兒院只相差了七個小時--這時候我們是沒算入時差。
「我假設,聖約翰也像聖彼得一樣扣除了三個小時的平靜時間,那兩者從案發到發現,通知警方的花費時間就會相同--共計四個小時。」
曉夜把莉絲的死亡報告書放在兩者的正中央。
「這樣,莉絲的失蹤與死亡時間就能排在兩者之間,自紐約失蹤--凌晨六點,在加州發現屍體--凌晨八點,這三個小時就是聖約翰案發所扣除的三個小時--當然,這一切都不算入時差。」
照這樣看來,時間帶排得剛剛好,分秒不浪費。
「怎麼可能!?」
艾曼從椅子上彈起。
「或許時間點可以排入,但光憑一個人的力量怎麼可能完成?怎麼會是一個人所為?」
曉夜凝視艾曼。
「我沒有說只有一個人所為,艾曼。」
艾曼愣在原地。
「咒術的確可以達到不流血而殺人,但畢竟還是有無法跨越的界線。『他』要是在這時間點內完成如此縝密的計劃,就一定需要有幫手。」
沒料想到的是,我們一開始就中了『他』的計謀,誤以為『他』自始自終都只有一個人。
或許,這五年的計劃是令人難以想像的精密、龐大。
曉夜的雙手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。
『他』到底是想毀了我、或是我身邊的人?亦或是更長遠的目標,瓦解整個宗族?
不走到最後,沒有人會知道結尾究竟是什麼。
「曉夜……為什麼你能一口咬定是『他』?」艾曼越來越無法接受曉夜的判斷。她無法接受,艾曼並不知道原因出自於她本能的懼怕『他』這個人的存在。
「艾曼!?」
溓溪拉住艾曼。
「我會這麼認定,是因為我昨晚看見了妳無法想像的東西。」曉夜直視著艾曼的雙眼。「我想溓溪也看見了那些童魂的存在。」
「童魂?」
曉夜將失蹤者名單全數攤開在桌面上,每一小格的黑白相片中,都有著一張張年輕、飽受社會、家庭暴力對待的恐懼面容。
「我看的比溓溪清楚,昨夜在這棟房子我看到了每一個失蹤者,包括教師--艾蓮恩修女。」
他腦海中浮現出高吊在天花板上的那顆女性頭顱。
曉夜將昨晚發生的事全部都告訴他們,最令人意外的,就是雲開的沉默。
「艾曼,妳待在這裡太久了,會受到惡氣的影響。」
曉夜伸手,用食指輕點艾曼的眉心。
一瞬間,她激動、不安的情緒平緩了下來。
艾曼甚至無法理解為何她剛才要如此質疑曉夜。
「我……」她雙手壓按在頭部,神情有些恍惚。要不是溓溪阻止她的行動,她或許會一拳揍向曉夜,並怪罪在他身上。
「這次行動,艾曼,妳就不要加入了。」曉夜將資料整理好,一並收到資料袋中。「還有,我要去加州一趟,從淨的學校追溯回源頭。溓溪,我不准你跟來。」
溓溪和艾曼同時拉住曉夜。
「我反對--!」他們異口同聲地說。
「反對無效。」曉夜皺起眉頭,分別敲他們兩人的頭部一下。
「曉夜?」溓溪揉著被打的額頭。
「你們放心,我不是要剔除你們,而是另外有事要你們分頭去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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獵魔記小說系列(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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