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夜頭昏眼花的倒在床上。

他大口吸氣調整呼吸,冷汗佈滿整個額部。

 

就像用完電池一樣,隨時都有可能耗盡,然後又需要補充。可是,再這樣下去,就連他自己都快支撐不了了。

事情必須要盡早結束!

 

不過……解除禁咒,莉絲將又要在死一次,而分離的痛苦溓溪承受的了嗎?

不論如何,分離都是遲早的事,畢竟扭曲生死界線就是罪,這項罪很快就會顯現,而曉夜不知道到時將會是多麼殘酷的反彈。

 

曉夜半瞇著雙眼凝視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,直到視線反映出點點黑影。

他抬起右手,遮蓋在雙眼上。

只要閉上雙眼,曉夜的腦中便會浮現出溓溪驚恐不已的神情,以及向他尋求幫助莉絲的哀求聲。

 

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助她?

雪莉的死讓曉夜學會--

凡是有得必有失。

 

有一雙手溫柔的輕放在曉夜汗水潮濕的頭髮上。

曉夜將手放下,透過疲憊、半闔起的眼簾之間,他看見莉絲溫柔地對他微笑。

這就是女性嗎……

 

曉夜凝視她,享受莉絲撫摸的溫柔觸感,這是女性特有的力量,就像個母親般安撫受傷的孩子。

母親是否就是這種感覺?

 

下意識地,曉夜將莉絲的身影與母親的幻影重疊在一起,只不過那個人的臉是空白的。

「曉夜--謝謝你。」

 

「別這麼說,莉絲。」曉夜露出一抹疲憊的微笑。

莉絲持續撫摸著曉夜柔細、被汗水濡濕的髮絲。

 

「在死前……我依稀記得聽見了溓溪的哭聲……」莉絲閉上雙眼回想。「她哭的就像心碎了一樣,彷彿世界在一瞬間瓦解了。」

曉夜沒說話。

 

「我原本很擔心他會崩潰……因為他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。」

可是,溓溪走過了那沉重的陰霾與哀傷。

莉絲的內心感到非常欣慰,但另一半的她卻深感到寂寞……

 

在死亡的前一刻,那種生命力逐漸喪失的恐懼以及黑暗,沒走過一遭的人是無法體會那種感受的。

「溓溪提到你時,臉上總是掛著像是得到寶物的孩子一般、興奮的笑容,曉夜。」

 

「提到我?」曉夜笑了。

「他一定說了一堆我的壞話吧。」

莉絲也跟著笑,可是那笑容很短暫,一下子就消失在嘴角邊。

 

「謝謝你在他身邊,成為他的支柱。」

曉夜起身坐在她的身旁,有點驚訝她會這麼說。

「莉絲……成為支柱的人是他,要是沒有溓溪,就不會有現在的我。」

 

她看著眼前的少年,聽著少年所講的話,心中那份孤獨與不安越擴越大。

死後的五年,這五年流逝的歲月中並沒有莉絲的存在,再見到溓溪時,有一半的他是莉絲所不認識的。她感覺的出來,目前的溓溪將眼前的少年擺在她之前,她只是沒有點出他心中真正的想法--

 

人性的自私、不安以及孤獨令人難以相信的恐怖,就像深不見底的黑暗,一點一滴的吞蝕、侵入……

 

她明明知道自己並不該說出這種話,但莉絲對於溓溪的愛,深刻到無法就此放手。更何況她從曉夜看她的眼神,那種悲傷、憐憫的目光,莉絲猜得出來--

她會和溓溪再度分離。

「曉夜--請你把溓溪還給我。」

 

淚水濡濕她的視線,令她看不清楚對方現在的表情。

曉夜伸手,擦去莉絲頰邊的淚水。

 

「我本來就有這個打算了,別害怕提出這個要求。」他露出一抹微笑。「我身邊的人為我犧牲太多了,我卻還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們--」曉夜起身。「我還有很多事情必須要去辦,這段時間可能會沒辦法趕回來。妳要小心點,別讓氣又流光了。」

 

「曉夜?」

「沒關係的,莉絲。真的別介意我。」

曉夜轉身離去。

 

當他離開房間,一打開門就看到雲開時,曉夜有些微訝異。

在客廳的人都沒發現到曉夜就站在他們身後,依舊談論著關於雲開所說的內容。

 

「雖然,淨的病徵是心臟方面的疾病,但我很懷疑事情並非這麼單純。」雲開說。

他的話讓曉夜不禁皺起眉頭。對方站在醫生的立場是必須下這種判斷,但一想起淨胸口上那多次手術所留下來的傷疤,曉夜的內心便泛起不愉快的情緒,連帶討厭起身為主治醫生的他。

 

「淨的“病”不是你們這些醫生能醫治好的。」曉夜冷冷地說,從後方走向他們。

「只有解除禁咒才能使他回復健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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